“他要把整座城,往更深的一层梦里压。”
纳西妲这句话落下时,整片梦境核心都跟着沉了一下。
不是声音。
而是一种让人心口发空的下坠感。
像脚下原本还能站住的地面,忽然往更深处裂开了一层,而那层裂口下面,还藏着另一片更黑、更安静、也更不讲道理的深水。
学者双手按在中枢上,眼神已经冷得没有一丝波动。
“既然浅层梦境已经容不下你们这些多余的‘真实’——”
“那就把所有人一起送到更深处去。”
“在那里,怀疑来不及成形,异常来不及互相印证,连‘我是不是已经见过这一幕’这样的念头,也会在浮上来之前,被直接吞掉。”
这几句话一出口,光幕外不少人背后都跟着一凉。
因为他们听懂了。
先前那一层梦,至少还允许人觉得不对。
可更深一层的梦,连“不对劲”本身都会被提前处理掉。
【烟绯:这已经不是修补了。】
【提纳里:嗯。】
【提纳里:是把所有可能醒来的前置条件一起拿掉。】
【凯亚:说得再直白一点。】
【凯亚:上一层梦是“你发现不对,我再劝你别想了”。】
【凯亚:这一层是“你连不对都来不及发现”。】
【芭芭拉:那大家不就真的……】
【凝光:会彻底沉下去。】
梦幕开始一块块下坠。
最先是大巴扎。
刚刚还在拼命醒来的那些人,脚下忽然同时泛起一层更深的青白色涟漪,像水从地底反漫上来。不是把他们淹没,而是把整片空间的“厚度”一下子加深了。
妮露脸色一变,本能地伸手去拉身边那个抱着甜点的女孩。
可指尖刚碰到对方,女孩眼里的清明就已经晃了一下。
她喃喃着:
“我刚才……是不是想到了什么?”
下一瞬,她自己先愣住了。
因为那点刚刚才冒出来的“想到了什么”,居然在她脑子里滑得极快,像一尾根本捞不住的鱼。
【柯莱:不行……】
【安柏:它开始吞记忆了!】
【优菈:不对,不是吞。】
【优菈:是把念头往下按。】
【妮露:如果连“我刚才想到了什么”都抓不住,那后面就更难醒了。】
梦境核心中,迪娜泽黛呼吸骤紧。
“妮露!”
她下意识往前一步,却被荧抬手拦住。
“别靠近中枢。”
迪娜泽黛咬住唇,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块梦幕。
她看见妮露还站着。
可妮露周围的人,神情已经开始发虚。连那个刚刚停下乐器、最先跟着想起异常的乐师,也在这一刻露出了一种近乎空白的迟疑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像是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停下演奏。
“我刚才……”
“我是不是……该做什么来着?”
这一句比前面任何一句都更让人心口发沉。
因为这不是“没想明白”。
这是已经想明白了一半,却被生生拽回去了。
【烟绯:太狠了。】
【提纳里:因为这是最有效的。】
【提纳里:只要让他们始终停在“好像想起了什么”的边缘,他们就永远没法真的连成线。】
【凯亚:而且越这样,越会让人以为只是自己恍惚。】
【凝光:群体一旦不能互证,再多零散异常也会重新被各自压回去。】
纳西妲脚下的草色还在往外铺。
可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。
学者看着她,终于又露出一点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“现在你明白了吗,小吉祥草王。”
“不是我非要把他们困住。”
“而是对大多数人而言,清醒本就是负担。”
“你把‘不对劲’递给他们,他们会痛,会乱,会惊慌失措,会连自己方才抓住的线索都保不住。”
“而我,只是在更深的一层梦里,替他们拿走这种无谓的消耗。”
这番话说得越平,越让人心生怒意。
因为他说得仿佛真有几分道理。
就像眼前那些人,明明已经开始醒了,却又被更深的梦压得手足无措,连刚才抓住的“真”都快握不住。
【赛诺:荒谬。】
【迪希雅:他把自己打断别人醒来的过程,说成是在替别人减轻负担。】
【妮露:如果一个人连醒过来都要被说成“无谓的消耗”,那他眼里根本就没有人。】
【芭芭拉:只有能不能被控制。】
荧盯着那些下坠的梦幕,忽然开口:
“不是所有人都需要一下子想明白全部。”
学者看向她。
荧握紧了剑,声音很稳。
“你现在能压下去的,是完整的推理、清晰的怀疑、彼此印证之后的结论。”
“可你压不住本能。”
“压不住手停一下,压不住某句话出口时的不舒服,压不住有人明明什么都没想起来,却就是不愿再把琴举起来。”
“只要这些东西还在,更深一层的梦也不可能永远稳。”
学者神色微凝。
纳西妲也在这一刻,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了什么,眼神微微一亮。
她猛地看向大巴扎那块梦幕。
妮露已经开始摇晃了。
她显然也受到了更深梦层的压制,眼里的清明时聚时散。可她的手,还按在舞台边缘,一直没有松开。
不是她想明白了多少。
是她本能地不想退。
不想就这么把刚刚抓住的那点不对劲,重新交回去。
纳西妲低声道:
“对……”
“更深层的梦,可以压住念头。”
“可它压不住本能留下来的痕迹。”
【提纳里:明白了。】
【烟绯:她们不用和学者比“谁更会解释”。】
【提纳里:只要让那些已经醒过一次的人,把本能留住。】
【凯亚:哪怕只留一个停顿、一个不顺手、一个“我今天就是不想再说这句话”的别扭。】
【凝光:一旦这些别扭在更深层里大面积出现,梦依旧会漏。】
迪娜泽黛听到这里,忽然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帕蒂沙兰。
她想起了自己最开始抓住异常的方式。
不是靠一下子想明白全部。
而是靠花不对。
靠手知道,那不是自己选中的那一朵。
想到这里,她猛地抬头。
“纳西妲!”
“嗯?”
“别再把‘我把花给了你’继续往外送了。”
所有人都是一怔。
学者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,脸色瞬间难看。
“你敢——”
迪娜泽黛没理他,语速很快:
“更深层梦会吞掉完整的念头,那就别送完整的念头。”
“送感觉。”
“送那些不需要想清楚,也会让人觉得不对的东西。”
“比如花摊少了一枝花,比如乐师抬手时觉得曲子不该从这里开始,比如妮露看到舞台就本能地觉得自己已经站过这里很多次。”
“让他们先别顺。”
“先别顺着梦走。”
这一段说完,连荧都一下子明白了。
前一层,她们送的是“真相”。
可现在,真相会被压。
那就改送“违和”。
送那些还来不及被命名,却已经会卡在身体和习惯里的东西。
【安柏:对啊!】
【柯莱:就算忘了为什么不对,身体还是会先觉得别扭!】
【妮露:嗯。】
【妮露:有些舞步顺不下去,不是因为我想到了答案,而是因为我已经感觉到它不对了。】
【提纳里:这才是更深层梦最难处理的。】
【提纳里:你可以压思考,却很难让所有人的手脚、习惯、本能都继续一丝不差地配合。】
纳西妲看着迪娜泽黛,眼神一下柔了下来。
不是因为她可怜。
而是因为这一刻,她真的在用自己一路挣出来的经验,给整座须弥城找活路。
“好。”
纳西妲轻轻点头。
“那就不送答案。”
“只送‘不顺’。”
说完,她将手重新覆上那枝帕蒂沙兰。
这一次,草色没有再带着清晰的语句和提醒冲向整座城。
而是化成极细极浅的涟漪,顺着梦脉,悄无声息地渗了出去。
花摊那边,少掉一枝花的空位忽然显得格外刺眼。
乐师手指搭上琴弦时,莫名觉得这一段开场音不该这样落。
妮露站在舞台上,明明脑子里已经被更深层梦压得发沉,可她脚下一转,还是本能地站偏了半步。
就这半步,让她整个人一下子停住了。
“……不对。”
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句“不对”是从哪来的。
可她说出来了。
紧接着,是卖花的姑娘。
她低头整理花篮,摸到那处空位时,手猛地一顿。
“少了一枝。”
再然后,是那个抱着甜点的女孩。
她本来已经快把那点异常彻底忘了,可手里的纸袋太轻了。
轻得让她本能觉得——
不对。
像少买了一份,或者少拿了一次。
学者终于真正变了脸色。
因为他发现,自己能压念头,却压不住整座城里同时冒出来的这些细小“别扭”。
而这些别扭一旦越来越多,就会像砂砾一样,不断磨损更深一层梦的平整。
荧看着那一块块重新开始轻微闪烁的梦幕,慢慢抬起了剑。
“看来。”
“更深一层,你也压不住多久了。”
而学者盯着那些重新漏出来的“不顺”,眼底终于第一次显出了一丝真正的焦躁。
因为他忽然发现——
这一次,不是小吉祥草王在叫醒整座须弥城。
是整座须弥城,开始自己不愿意继续睡下去了。
......
以上为《原神:名场面曝光,从芙芙开始》第 161 章 第161章 更深一层的梦,连“不对劲”都会被提前吃掉 全文。青禾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
本章共 3212 字 · 约 8 分钟阅读 · 章节有错误?点此报错